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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说建筑部分的瑞舍来自江南,那么进入室内之后,空间就开始向世界打开。范日桥笑谈这里“从江南出发,到世界上兜了一圈,最后再回到江南”。 你可以看到北欧中古家具,也有来自法国、荷兰以及其他不同地域的经典设计,连同他自己对空间的理解特别设计定制的茶几、展柜,共同讲述江南的娟秀与留白。
两张来自1970年代的Easy扶手椅 是设计师Adalberto Dal Lago的经典之作。
黑色沙发与几何茶几构成客厅沉静的基调。 窗前的Solveig落地灯来自写意空间Ligne Roset, G23圈椅由意大利设计师 Piero Palange与Werther Toffoloni设计; 中央的Shaker Coffee Table则由Arne Jacobsen 于1958年为哥本哈根SAS Royal Hotel设计。
书架前的大漆屏风以当代形制承载东方工艺,吴哥时期的四面佛置于陈星宇设计的The Wall茶几上; 传统玫瑰椅与陈大瑞的China椅彼此呼应,共同勾勒空间中具象与抽象交织的东方意蕴。 室内的背景被处理得相对克制。灰白色与原木色构成空间的基础,书架、壁炉等功能性元素采用简练的方式完成,不刻意强调自身的个性。 沙发、茶几等家具也保持一定程度的中性。这种留白,给东方元素留下了进入空间的可能。 艺术家万子亮的版画《太湖石》悬于墙面; Pierre Paulin于60年代设计的小书桌, 是设计师在中古店中一眼相中的收藏, 搭配Louis Poulsen PH 4/3台灯与Alvar Aalto扶手椅。 非洲木雕则是设计师从法国带回的。 范日桥有意让这些元素处于不同的表达层次,一些接近抽象,另一些保持具象,于是,东方不再通过大量传统符号被强调,它隐藏在材质、比例、留白和陈设之间。 瑞舍是范日桥第一次真正为自己做的项目,因此这里不像一个完成交付之后便停止变化的设计作品。 从空间第一次完成陈设至今,室内大约70%的家具都已被重新替换。而这样的变化还在进行中,他把这种变化称作一种“策展”。 每年都会有新的家具进入,也会有旧的家具被替换。人与家具之间的关系持续变化,空间因此拥有了某种开放性。 主灯由设计师自己设计制作, 用两层宣纸叠出一个倒置宝塔形,柔软地填满屋顶空间, 又把光压到桌面1.8米以内,让餐桌氛围变得私密。 左侧的60年代玫瑰木边柜由丹麦设计师Gunni Omann所作, 柜上陈列着来自西班牙Santa & Cole的Moragas台灯; 墙上的无锡籍水墨艺术家梁元的作品, 则为沉静的餐叙空间添入一层东方意境。 今天的我们如何理解东方?这个问题其实贯穿了范日桥的整个设计思考。他并不满足于把传统元素搬进现代空间。 在他看来,传统家具、传统建筑和传统工艺当然有价值,但如果直接把过去的形式原封不动地放进今天,它们往往无法真正进入现代生活。 茶席以设计师好友的草书屏风打底,配以同样历经筛选而得的太湖石,作为空间中最浓郁的传统一角。 荷兰FM62的金属框线条、SHANG XIA“大天地”椅以碳纤维精简的明椅形制,用世界的语言共同讲述东方的轻盈与克制。 自制的木面长桌用亚克力作桌腿,制造一种悬浮感。 来自吱音的台灯对具象的传统进行了再演绎。 范日桥眼中的东方审美很少追求非黑即白的明确表达。它允许画面中出现空白,也允许一种东西停留在似是而非的状态。 他尤其喜欢传统中国画中的留白,画面不执着于将所有信息都交代清楚,让空出来的部分反而成为品读的一部分。 定制的金丝楠木方桌与一把瑞典70年代的藤编皮革中古椅相对而置,厚重木色与轻盈结构彼此平衡,也让室内视线自然延伸至庭院。 “就像江南下雨天,”他说,“所有东西都退隐在那种暗暗的色调里,朦朦胧胧的。100个观众能有100个哈姆雷特, 因为它是不确定的。只有不确定性的审美,才能释放出那么多种可能性。” 雨天是他最喜欢来瑞舍的时候。一个人坐在廊下,看水面被雨打出涟漪,壁炉点起来,屏风后面码着柴火。 那种安静、纯粹却丰饶的状态大概就是他想在这里说明的事:“江南”无形,流动在感意的气息间。 水面5公分,薄得像一面镜子,反射天光,反射建筑,让有限的院落产生虚实之间的变化。 春秋天把水放空,铺青砖的地坪变成旱院,又能创造另一种用法。 秩序感贯通整条玄关,地面以深浅石材交错拼花, 铺陈出归家仪式感; 尽头一道通透玻璃隔断,将室外绿意悄然引入, 内外景致在此无声对话。 空间动线也经过精心设计。推门而入,会先经过一个小天井,再转入连廊,之后才进入内部的庭院。 人在其中不断转身,视线也不断被重新打开。空间也因此始终没有一次性被看尽。 范日桥认为,江南园林最有价值的地方在于它对尺度、视线与景深的处理。 于是,这里看不见传统园林中的假山、曲桥或亭台,而是曲径、障景、层次的手法转译成更当代的语言。 范日桥 上瑞元筑设计有限公司 创始合伙人/上海事务所总监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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